癸巳這一年,才剛年假收假,就是開學。

還記得,218日那天,

凌晨的炮竹聲響,提醒了我那天是天公生。

不知道是因為九天連假後得立即開學的焦慮,還是因為炮竹聲讓人渴望留住年節氣氛的不捨,

那晚,讓我整晚難眠。

恍惚之中,218日的清晨,

我起了個大早(比起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年假….),迎接新學期第一天清晨的註冊協調會。

忙碌讓時間過得特別快,一晃眼就是午餐覓食時間。

但,卻也怎麼也沒想到,

就在這天,接到媽媽來電,告知外公已病危,正從醫院準備回家的消息。

 

掛上電話,心裡實在不願意相信,消息的真實性。

雖然,外公年歲已高,民國十年出生的他也有九十好幾,

近幾年來,外公也因為老化等病痛問題,進出醫院數次,

甚至有幾次,已經住進加護病房好長一段時間,醫師也都說家屬要有心理準備,狀況並不樂觀的情形下,外公又從死神手中成功地掙脫回來…..

只是這一次,外公的強力掙脫術,怎麼就是沒有成功達陣?

 

今天大年初二,

媽媽告訴我過年前外公又緊急住院的消息,

聽媽媽轉述當時陪著外公搭救護車直奔台中榮總的過程,實在叫人心驚膽戰。

好在,急診室裡,醫生從外公的肺部抽出了很多積水後,外公的情況又穩定了下來,

貼心仁厚的外公,大概是要讓他的孩子們可以先稍稍安心,張羅過年的各項事宜吧!

媽媽說,當外公抽完積水,身體感覺舒服許多候,還跟媽媽聊了好多舊往

還很感性地談起外婆,感謝雖然比他早走的牽手,

感謝外婆這一生的辛勞與對家庭的付出.....

 

雖然,這個年,外公是在醫院過的,

但是過年期間,他的情況比剛剛到院的時候好轉許多,

年初四時,我們一家到醫院探視外公,

外公看到我們夫妻倆還有兩個小曾孫,還很開心地直點頭,並且笑個不停!

那天,看到外公可以起身坐立進食,不只神智清醒,意識思考更是清楚,

對我跟他報告我們即將返回台北工作的訊息,他還對我點頭微笑,慈愛的神情跟往常並無兩樣。

當時還想,外公可能在住幾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到時候我一定要再回家探望他!

按照往例,每年過年我們都會跟外公拍一張全家福紀念照,

那天我心裡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在醫院跟外公拍一張紀念照?

因為當時手裡抱著小女兒,雖然包包裡就帶有相機,我就是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放棄了把相機掏出來的念頭。

想說,不然,就等外公出院之後,在回家補拍今年的全家福吧!

就是這樣的一念之差,

讓我在得知外公辭世的消息後,心裡對於沒能在初四那天跟外公合影的事,感到遺憾不已。

 

雖然,對於生命終有一天必定走到終點的心裡準備,我一直都有,

雖然我也知道,解脫肉體的病痛,對已是九十幾歲高齡的外公,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回顧外公這一生,也可說是家庭和樂、子孫成材,

他的一生俯仰無愧,多次獲選模範父親,更為地方敬重的耆老。

 

但是,世事就是如此這般的難以預料!

怎麼,就這樣,

我不是才剛走出台中榮總的病房,剛剛回到台北的工作崗位,

心裡才在盤算,

過一陣子,應該再找個時間回去看看外公,然後再跟外公拍一張每年都要拍的一張照……

 

只怪,人生就是如此這般的詭譎難測!

原來,把握當下,做對的事,就是這麼回事!

生命,還有什麼好斤斤計較或過意不去的小事?

 

這幾天,兒時在外公家進進出出的畫面一一浮現腦海

從日據時代一路走到民國102年的外公,

那個帶著濃厚武士道精神的日本武士,卻又夾雜著質樸敦厚的台灣南部仕紳性格的外公,

那個會跟外婆說我聽不懂得日語,跟我說台語,但是聽得懂我的國語的外公,

那個當時蔚為少數知識份子,但為了一大片農田家業,而毅然辭去政府公職,回家從頭開始學做農夫的外公

那個農忙之餘,不忘用掛在他身後每天撕下來的"日曆紙"寫書法練字的外公

 

依稀記得,那天外公才開著他的"鐵牛"

緩慢地從當時還未徵收外公家門口土地,還未拓寬的柏油路上,轉進家門的情景

 

仿是昨日,我才在外公家的前庭空地上,和表哥、表姐、弟弟妹妹們一起"協助"稻苗插秧前的整理

好像我才正迫不急待地,一直催促著媽媽,趕快帶我們去領取外公外婆從國外旅遊歸來,為每一個孩孫輩準備的禮物….

恩....那是一個寫有奈良字樣以及一匹鹿造型的鑰匙圈,

也有一台裝有富士山風景的小小幻燈機,

還有忘記從哪一國帶回來的萬花筒與糖果、餅乾、巧克力……

 

好像,我還可以感覺到往臉上吹來的那一陣風,

那是坐在外公老鈴木打檔機車前方,準備去鎮上看牙醫的那一陣風。

每次從牙醫診所回家的路線,絕對不是點對點直達,

外公一定會順道繞去看看他的稻田,查看灌溉的情形是否正常,看看是否已經可以關水....

 

還有,我那當年最常在外公家院子旁陪伴外公下棋的弟弟,

最喜歡幫著外公照顧小狗小花的妹妹,

這些孩子,皆已成家立業,

已不是以前那幾個矮矮小小,每到假期就喜歡往外公家跑的小小孩....

 

雖然,我知道

該喜,不該大悲

但,

我只是不捨,

因為那代表的,又是一代長者的凋零

感覺就像,

看著一代又一代,變成歷史

帶著我曾經參與過的回憶,走入歷史

 

用文字寫回憶   弔念敬愛的  外公

祝福他在沒有病痛,不需煩惱,只有花香與鳥鳴的極樂世界,法喜均霑

當外公了脫人生的苦痛,他可以無牽無掛,

在天堂俯視這個他曾經努力拼鬥,用心守護了九十幾年的家園時,

臉上露出的是一抹欣慰且寬心的微笑。

 

永別了  我最親愛的外公!

真的   我很驕傲的這樣跟您說

正是因為我身上留有一絲絲跟您一樣,那股性格堅忍的血液,

而感到驕傲,而擁有力量!

chouyin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4) 人氣()


留言列表 (4)

發表留言
  • NIKKI
  • 外公在天上看著你的..
    繼續用你堅忍的血液,
    努力打拼..
  • 烏梅
  • 雖然有性格堅忍的血液~~但不要再熬夜啦~~好好保養身體
  • astn
  • 外公可以在天上跟外婆相聚,一起守護著你們的,他在你的心中留下了最好的模範,繼續為往後的人生打拼..加油!
  • w31e1b04
  • ♂使用網路行銷~打開﹉您☆的﹍銷◎路〇

    snipurl.com/286jmig